那天回到家,她只能呆坐在樓梯上。
後來她走進浴室,站著,看著水龍頭。水就在那裡,她卻洗不了澡——不是不想,是身體不肯動。只有說不出的難受。媽媽在一旁,很著急。
她開始變得失落、無可奈何。多年後回想,那個畫面她仍然歷歷在目。
那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個月。沒洗澡、沒刷牙、出不了門。她睡在客廳的地板上,三餐由父母準備。家裡只要有人走動,她就緊張地起身,變得非常敏感。頭腦裡想做的事,身體怎麼樣都做不到,最後幾乎不能生活自理。
第三所高中之前
那時她還是個高中生。
在第二所學校,她跟人互動越來越困難,到後來連去買飯、裝水都做不到,一整天只能待在座位上。她覺得痛苦,卻控制不了自己。
她休學了兩次。第二次休學後,她突然不能開口說話了,心裡的感受像卡住,欲言又止。媽媽帶她去就醫,醫生的診斷是:強迫症。
再後來,她連家門都出不了。
一位訪客
二〇二一年十月底,家裡來了一位訪客。她是媽媽公司的教育訓練講師,聽說了她的情況,專程到家裡來。
講師每週來一次,用一般晤談的方式陪她。幾次下來,講師看出一件事:這個孩子心裡是清楚的——想法都在,只是表現不出來。
講師是一位法輪功修煉者。法輪功也稱法輪大法,是一種身心修煉的方法:煉五套功法,也把「真、善、忍」三個字放進日常生活,用來要求自己。講師寫下一句話送她,請她有空的時候誠心地念,又鄭重推薦她讀法輪功的主要著作《轉法輪》。
她起初有點抗拒,以為對方是來傳教的。講師沒有勉強,只是把書拿出來,邀她一起讀書前一篇名為〈論語〉的短文。她答應了。那天,她們一起讀了三遍。
讀完,她認定這是一本值得珍藏的書,好好收了起來。之後每當心裡過不去、想不開,她就把書拿出來讀。
從一週一次,到每天
改變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。
讀書的那段日子,她從一個星期洗一次澡,變成兩天洗一次,最後,可以每天洗澡了。在那之前,洗一次澡要花二到四個小時,甚至更久。她形容那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著,自己不能主宰自己。
而在讀書、與人交流的過程裡,她慢慢分辨出一件事:哪些念頭是自己,哪些不是。感覺,不一定是真的。
這些變化在醫學上該怎麼解釋,這篇文章不下結論——這裡記下的,是她自己講述的經過。
二〇二二年農曆年後,她去參加了法輪功的「九天班」,一種連續九天、聽講加上學煉功的入門課程。那九天並不順利:她怎麼睡都睡不飽,想起床卻爬不起來,好幾次差點出不了門。但她撐完了九天。
之後,她開始主動走出家門,去外交部做了兩個月的志工。
第三所高中
她自己說,認識這本書之後,精神狀態恢復得很快。短短兩個月,她就開始準備復學。
一位同樣修煉法輪功的老師,建議她去看看雲林的蔦松藝術高中。她和父母去參訪,後來考了進去——這是她重讀的第三所高中。
難關沒有結束。她一開始考進的是舞蹈科,開腿訓練對她的衝擊太大,她被恐懼籠罩,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不知道怎麼面對隔天。學科、術科都跟不上,連日常作息都要用盡全部力氣。她起了逃避的念頭,甚至想離開學校。
在她最辛苦的時候,學校包容了她。在許多老師的幫助下,她轉到音樂科。她沒有音樂底子,一切從零開始。她告訴自己:不再有退路。
慢慢地,身心不再那麼緊繃。她提醒自己:努力去做就好,別讓焦慮和急躁綁住自己。
也是在這裡,她重新學了法輪功的五套功法。之前在九天班,她對煉功還有些懷疑,動作沒學進心裡;這一次,是她自己想學的。透過宿舍輔導的安排,她很快把五套功法都學會了。
弟弟
改變的,不只是那些症狀。
她有一個小兩歲的弟弟,是唐寶寶。以前她嫌弟弟不愛乾淨、無理取鬧,小時候動手打過他,也不想跟他一起出門——怕引來別人的眼光。
接觸「真、善、忍」之後,她開始願意改變自己。現在,她把弟弟當作好朋友,願意跟他結伴出門,不再嫌他的手髒。
她也重新看見了父母。當年爸媽為了讓她有個伴,決定生第二胎;媽媽為了照顧弟弟,從美術教育轉入特教;爸爸默默扛起家計。在她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日子,他們沒有放棄她。
上台
剛轉到音樂科時,正好是教師節前夕,學弟妹找她一起練習表演節目。她太在意別人的眼光,包袱放不下,身體也跟著緊繃。那次表演,她對自己的表現並不滿意。
但術科老師聽出來了:她的聲音很乾淨。不久後,學校有一場師生與家長來訪的參訪活動,老師讓她擔任主持人。
前一晚,她還在擔心。
隔天上台,台下大約一百五十人。她戰戰兢兢往前走,站在許多家長面前,緊張怎麼也壓不住。就在那時,她想起其他修煉的人說過的一句話:「我不是來證實自己的。」
不是來證明自己表現得好不好——那,是來做什麼的?她心裡浮出答案:把她在這所學校感受到的喜悅和美好,傳達給台下每一個家庭。
一瞬間,她感覺一股熱流通過,整個人自在了下來。她抬起頭,可以直視來賓的眼神。她後來形容,那是一次神奇的感受。
二〇二四年十月,她在一場法輪大法修煉者的心得交流會上,講出了這段經歷。那年她高三,距離那段洗不了澡、出不了門的日子,過了三年。
她說,現在的她變得開朗,許多想法都不一樣了。她希望把眼前的學習做好,用自己一天一天的行為,讓別人看見她感受到的美好。